酒宴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在本该枯残的秋天撑着碧绿的圆伞,鲜红的九曲栏桿在一片碧色中若隐若现,河岸边上栽着一排桂树,或金黄,或洁白,或桔红的小花隐藏在团簇的绿叶中,馨香四溢。
珍珠串成的珠帘反射出莹粉的光芒随着微风而摆动,风中带着桂花的甘甜与碧荷的清香,与这阁外的风景倒相得益彰。
花满楼看不见,但他的耳朵和鼻子很好使,风吹过桂树与碧荷的婆娑声与珠帘碰撞的泠泠声也是一曲美妙的乐章。水阁没有焚烧任何香料,所以天然的草木之香没有遭到破坏。
桂花香,碧荷塘,塘中水阁以及浮动的暗香。宴会的主人倒是一个雅人,懂得怎么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让人放松身心。毕竟,没人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霞儿没有太紧张,哪怕她知道这宴无好宴。越是在这样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就越要沈住气,当她跟着花满楼走进内厅时见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的人———杨梦。
“薛姐姐,霞儿姐姐别来无恙。”像是知道她们的表情一样,杨梦笑着打招呼。
“是好久不见了。”虽然有疑惑,但是她们知道现在还不是询问的好场所。
“原来杨姑娘和诸位是旧识,看来今天你们可以好好叙叙旧了。”霍天青人长的很英俊,他的声音也很动听,低沈而有力,说话时缓慢而温和,他说话的时候,希望每个人都能很註意的听,而且都能听得很清楚。这正表示他是个很有自信,很有判断力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他的原则,他虽然很骄傲,却不想别人认为他很骄傲。
“霍总管客气了。”花满楼并不讨厌这个人,正如霍天青也并不讨厌他。
霞儿站在花满楼身边,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对面与杨梦低声交谈的年轻男子身上,虽然他装扮成书生的样子,但他浑身却散发出了与儒雅相违和的杀气,虽然他现在的脸色十分苍白,与普通的书生一般。
“这是苏少卿苏先生。”像是没有看到霞儿的目光一样,霍天青向四人介绍道。
水阁的灯并不多,却亮如白昼,因为四壁都悬着明珠。灯光映着珠光,柔和的光线,令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苏少英谈笑风生,苍白俊俏的脸上因为说话而浮起淡淡的红晕,使得他病态的脸焕发出了生机。
霍天青微笑道:“后主的奢靡,本就太过分了,所以南唐的覆亡,也本就是迟早间的事情。”
苏少英道:“但他却是个多情人,他的凄婉绝伦,更没有人能比的上。”
正在旁边与薛冰低声交谈的杨梦闻言抬头道:“这倒没说错,‘做个词人真绝代,可怜命薄做帝王。’后主虽然政治不行,但他的诗词却是少有人比。”
霍天青淡淡道:“多情人也本就不适合做帝王。”
杨梦笑了一下道:“所以降宋后的南唐贵族会安分的享受宋朝给他们的荣华富贵,不会自不量力的想要覆国,再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南唐的覆灭也不单是后主的错。“她的话很官方,但仔细琢磨又发现另含深意,只是不知是谁领悟罢了。